风筝
放了长长的线看我飞高,却突地撒手,我拖了长长的线,闭了眼,等待坠毁的命运
放了长长的线看我飞高,却突地撒手,我拖了长长的线,闭了眼,等待坠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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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去体会一下什么是孤寂。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度过的每一天,这样的感觉好熟悉,的确就是这样成长的。明天又要到来,不禁有几分忧愁,可又少了几分绝望,大约是换成麻木或者是空白了吧。
驾着汽车,穿越过日渐适应的街道,随意购买想要的商品,上个收费厕所不要找回的两角钱,挑选一家餐厅吃个饭,再挑一家冰店吃上一份咖啡冰淇淋,不断会有路人惊望你,轻喊你的名字,连手套都懒得摘,再轻柔的搭配微笑一个。用手提电话与各色人等交谈,话题任选。
回到家里,盘算着这两天要收到的稿费,然后喝上一杯从台湾──这个作梦也想不到会去的地方──捎回来的高山茶,冲上一个二十四小时都会提供的热水澡,面对着一台大彩视和DVD,双脚放在沙发(一套大沙发)的软背上,闲坐夜晚,没有老师布置的任何作业,我便是布置作业的人。用热水泡脚,再抹上foot lotion。信手翻看《春膳》中的各色佳肴菜谱。现在用陈夏夏送的钢笔在这个漂亮又富于修饰的小笔记簿写下一堆的字尸,这就是我今天的生活,一如昨天,也会类似明天,更重要的是我一直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直到此刻,笔触未停。悲哀吗?你悲哀吗?无知觉地望着这几个字,想停止写与想,又停不住了。
也是一天,我不能也不会睡到十二点,睁眼还要感觉一下身体的恢复状况。那一天,我早早起来,大概只有六时三十分,轻轻从我的小床上坐起,关掉那大闹钟,然后到厕所快速用冷水洗漱,再到厨房煎两个鸡蛋,用面包一夹,狼吞虎咽掉,再望一眼开着的卧房的门内。父亲会在我轻转身体离去前说上一句慢点骑,我就应了一声,背起书包下楼了。一路上我哨声不断,飞奔在大路上。同样的过程我转身离去时,父说过马路小心点,我那时还没有自行车,我走到另一所我更小时要去的学校,我一路上踢着石子,或者踢着每一棵必经的槐树和杨树,任由槐花、露水;昨夜的未尽雨滴和蝉蜕;渐黄的秋叶以及枯枝上的灰尘与冬雪打落飘撒我的身上,我无知而多思的心头。我从来没有不满足,快乐地像孩子,其实就是孩子;忧伤地如王子,其实……我一直幻想着。
再是同样的那一天,我还没有必要去转身离去,只记得在我父与母的身边晃来晃去,想着吃什么好吃的,玩什么游戏,昏庸地闲晃,蹲在门前的台阶上,翻弄玩具与小人书,两个膝盖总是抹着紫药水,口袋里还偶尔会有几块放了许久的硬糖,头发很短,跑得很快。
昏昏沉沉地,手心出了汗,该睡了。明天也是一天吧。(一月二十四日夜)
天气是暖了,整个肌肤都如同院角的几株性急的槐树般,绽发新绿在沉睡之后,是苏醒,或是再生,不得而知,相信会是不同于过往的一天,因为暖意无法抑制的窜向全身,生命的活力伴随着思想的萌动,让人心平气静。又渴望着轻吟儿歌。新绿,你是怎样的新绿,令人期待,又令人妒羡,尤其是令你周边那些暮气沉沉,若熬一冬,周身苦绿的柏枝垂叹,竟不如你忍得住干枯失色,更不如你为急急地拥抱暖意的爱而呈现出的骄人般的绿。
是此刻的感叹,也是早些时候的梦呓。
我的儿时几乎每一天都在苦思冥想长大以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等我长大以后的每一天却都在竭力搜寻记忆之海,我的童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或言是一个什么鬼样子(也许是美妙不可言)。
也许我的整个前半生都会去思索我的后半生,而整个后半生又去回想经历过的日子。
也许我的整个身体都是为了我的思想而存在,也许我全部的思想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躯体能够存活。
也许一切都只是一次交换,简单而又便捷,这是一种荒谬而又现实的哲学,甚至是一种残酷到令人发指的观念。因为它使得我们那索然无味的人生愈发的干枯,这样是不道德的一种真实话语,可我不得不说,我想说。
睡到正午,吃碗泡菜面,喝两杯coffee,自己煮的,都是自己煮的,点一支烟,俯首桌前。这是寂静的北方冬日,窗外飘着雪。
钢琴旋律悦耳动听,以及厨房传来洗涮碗碟coffee杯的声音,同样叮当。
天快黑了,却只是四点半。远处楼宇都没亮起灯,忙碌的人们还在工作着,车缓行在白色的公路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每一年都是如此度过,我愿蜷缩在暖暖的房间中,任凭风霜雪雨划过窗棂。我愿栖息在这安全的堡垒中,任凭岁月年华消逝天际。
我停在原地,像是一只巨鸟,无力去飞。(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