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男人


黑风衣(5)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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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蓝白红旗,当做今年行记的结束吧。
 
 

Published by 向日葵男人, on 08月 20th, 2006 at 8:00 am. Filled under: 未分类1 Comment

黑风衣(4)

 
将房间锁好,走出旅馆,向码头的方向找了过去,种种迹象表明它不会很远。碎石渣铺成的土路,树林,一个挨着一个用木板围起来的院子,里面种着花和各种植物,房子大多数都有年月了,外墙班驳,素面朝天,有小车的家庭很普遍,虽然绝大多数车都很旧。

走了二十分钟,绕过一幢竖着高高烟囱的房子,来到了河边,看到了那个一直寻觅的码头。河面很宽,几个人在钓鱼,顺着斜坡下到了河边,走到两个正在钓鱼的父子模样的人身边。突然,手腕给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拍下去,原来是只蚊子,接着脖子上又疼了一下,再拍过去,还是只大蚊子,仔细看,原来整个身体已经给那些巨大的蚊子团团围了起来,再看下身边的人,发现每个人都有一团蚊子围着。在这里等到太阳下山的念头,瞬间被蚊子赶得无影无踪,于是迅速溜回旅馆,将房门关好,却发现房间里也有几只蚊子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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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小孩,总令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晚饭过后,依然想到外面走走,虽然天色明亮,却已经九点了。西斜的太阳越过树梢,照在几个小孩身上,阳光下面,每个人都被勾出一圈金色,四周纯白的房子也被染上一层金黄。看的出神,H却在旅馆门口大声的叫我回去,转过头,看到列文已经站在旅馆门口,咪着嘴很绅士的看着我。

为了表达谢意,我们在商店里买了一瓶伏特加,打算送给列文。没想到,H把酒递给列文的时候,他忙摆摆手说,他不喝酒。所以,只好尴尬的把酒收了起来。列文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装了英俄翻译软件。这样通过电脑我们就可以交谈了,这是件有趣的事情。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是学生吗?,接着又问:你们来这里,不担心安全的问题吗?原本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和他的交流却要通过H和电脑才能完成,很麻烦,所以我干脆坐在旁边看着他和H在键盘上敲来敲去,H不时扼要的把内容告诉我。在列文的言语中,印象最深的是:虽然,这里有一些地方不适合人居住,但我们的祖先已经在这里生活六百年了,我们热爱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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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附近一所水电厂的厂长,来这里出差,有个在读大学的女儿,学的是英文和中文。临走时,他表示明天要来送我们,问六点钟过来行不行。我们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午夜了,天依然是灰白色的,这就是极昼吧。

H自称睡懒觉的一族,但清早就听到隔壁有动静,起来过去看看,果然,H两眼睁睁躺着说睡不着,因为蚊子。她对蚊子简直是恐惧,只要听到嗡嗡的声音,就紧张的不得了。太阳把旅馆前面的泥土路,从头到尾照个透亮,没有行人,四处静悄悄的。走到旅馆门口,坐在长长的木凳上,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彼此点头笑笑,没法语言沟通。刚坐下,立刻感觉到蚊子的疯狂,一个男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个白色的塑料小瓶,递给我,我不明就理,本能的做了拒绝的手势。他没说什么,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白色的液体就在脖子手臂上涂抹起来。我恍然大悟,驱蚊的。第一个反应是买一瓶,他摆了摆手,回屋里去了,再出来的时候,把另一个白色小瓶塞到我的手里,用手势问他,送我的?他点点头。这时公车来了,他们随车离开了。

这个地方除了荒凉,还是不错的,多风的河边,安静的街道,厚实的木头房子,干净的小院子。昨天在公车上的时候,看到一个墓地,于是,一个人慢悠悠地到墓地去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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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像一段旅途,总有尽头,只是它来的太早。
所有的悲伤,已经凝聚在那个玩具熊上了。

下午四点,列文出现了,原来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问七点来送我们可不可以,回答没问题。六点,开始在房间里做防护措施,用驱蚊液把身体暴露的部位抹了一遍,然后和列文一起走出了旅馆。

渐渐的,更多的人来到河边看风景。在这里,傍晚来河边走走已经成了不可缺少的一种习惯了。这条位于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叶尼塞河,来往的船只非常少,一条非常宁静的大河,太阳已经挂在天际一角,阳光也温柔许多。这里也是另一条小河注入叶尼塞河的地方,河水流到这里变得很缓慢,仿佛不动似的,波澜不惊,平静如镜。宽阔的水面像巨大的镜子,蓝天白云,泊停的小船,在水里的倒影看得非常清楚。偶尔,有艘小小的快艇从水面急速划过,马达的轰鸣与拖在船尾的两道涟漪,带来一阵小小的扰攘,但随即涟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轰鸣也销声匿迹,四周又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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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两父子在钓鱼,身后蹲着一只小狗。在那边的草地上,摊开了一块布,上面有酒,红肠,面包,几个人坐在那里,围成半圆,一边喝着酒,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一个小男孩缩在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想心事。几个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手上拧着一大瓶啤酒。另一边,一个男人把一辆已经很旧的小轿车开到一个高处,车头向着太阳,把车窗的玻璃摇了下来,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我知道,其实所有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着这个西伯利亚荒原上一年中短暂的-----夏日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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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河面上传来呜呜的汽笛声,远处出现了一条白色轮船的影子。走上轮船甲板的那刻,我在心里面说道:别了,图鲁汉斯克。可能今生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这有什么关系呢,其实生命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过程,是各种经历与体验的叠加,每一段历程的不同,带给我坚韧与欣慰,回忆与失落,才有了最终的丰盛的人生。

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下篇只传一些图片上来,结束今年的记录。
 

Published by 向日葵男人, on 08月 18th, 2006 at 8:00 am. Filled under: 未分类2 Comments

黑风衣(3)

 
在图鲁汉斯克的四十二个小时。

飞行了三个小时,在空中看下去依然是没完没了的莽莽林海,没有人迹。机仓的广播响了起来,机长嚷着我们听不懂的俄语,接着不停的摇晃,感觉高度不断在下降,越来越低了,左前方有条嵌在这块巨大的绿色的毯子上的玉带,拐个大大的弯,钻进机腹下面不见了,我知道那就是叶尼塞河。飞机再稍为跳了一下,砰的一声触到跑道,再滑行了一阵,稳稳的停了下来。

还没有走下舷梯,已经有几辆接人的小车开到飞机前,与在伊尔库斯克看到的严格与刻板不同,这个地方貌似没有太多的规矩。这也在暗示我们,可能到了一个小地方,除了远处几架橘红色的直升飞机,只有我们这架小飞机孤零零的停在这个巨大的停机坪里。和上机时相比,这里的天气清凉不少,从机员那里接过背囊以后,我从里面摸出了一件风衣就穿上了,毕竟向北飞行了两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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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国内航班普遍是这样的小型伊尔客机,下面那条蓝色的带子,叶尼塞河.

幸运的是在飞机上,H身边的一个穿着斯文,谈吐幽雅的女人,刚好是这里一家旅馆的主人,表示可以到她那里去住,每人20美圆,并写下了旅馆的名字,我们下机后可以去找她。价钱还算合理,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供选择,所以,也就懒的选择了。我们对图鲁汉斯克的全部了解,只是在地图上反复看了很多次的一个小圆圈而已,另外还知道它在北极圈的边上。

在机上的时候,H向那位女士打听图鲁汉斯克有没有到克拉斯诺尔亚斯克的船。她先说没有,但马上改口说可能有,不敢肯定,可以帮我们打听。虽然从掌握的情况看应该有船,她的话还是让我们有些忐忑不安,当然,交谈都是连说带比划,再加上猜测来完成的。如果这里没有船前往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那只能又飞回去?我都不愿意想下去了。

天气很好,蓝天上交错的叠着一条一条的白云,有点像长长的法莫道不消魂国面包,天很低,那些云看起来伸手可及。两百多米外有幢三层的木头房子,那是候机楼,外面一道铁栏栅,中间有个缺口,那里就是旅客的出口了。机场外面一块不太大的空旷的泥地,上面布满碎石渣,角落长满低矮的杂草,对面是一片木头搭建的低矮的房子,靠着路边的其中一间,一个黑黑的门洞冲着小路,走进去才知道原来是一家小商店。一条土路从左边的的树林钻出来,从面前经过,又在右边那片树林里拐个弯不见了,和我们一起下飞机的人,转眼间走个精光,一个看似公共汽车站的牌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辆小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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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汉斯克的航空港,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为简陋与原始的机场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围连车影子都没有了,更别说什么的士,而且,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就没有的士。现在只有我们和一个楞头楞脑的立在那里的公共汽车站牌,在这个宁静的小地方杵着。然而公共汽车终于还是来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一个司机和一个女售票员,乘客不算多,但我们拧着两个大背包在上面,还是觉得怎么站都是别扭,在一车当地人面前,我们就象一对怪物,幸好这里的人都挺有礼貌,把好奇都表现的很含蓄。车摇晃着向前开,路有点颠,没多远转了两个弯,在一个街口停下来的时候,女售票员笑咪咪的向路边一幢房子指指,意思是我们的旅馆到了。

这座两层的小旅馆,在镇子里就算高个了,从外面看去并不起眼,但走了进去,第一个感觉是干净,房子布局紧凑,有个小巧的客厅,墙壁贴着米白的墙纸,木的地板,很多地方铺了地毯,侧门边一条窄窄的过道,拐弯的地方放了一个茶几,两把椅子,一束阳光透过窗户刚好照在椅子上,窗台上几个小盆栽,郁郁葱葱。过道没有灯,既看不到刚才在飞机上的那个女人,也看不到其他人,静悄悄的。试着喊了几声,没人理睬我们,好一会才有一个女人从楼上匆匆下来,她给我们做的那个手势,让我们明白,没有房间了。这样的小地方,客栈居然这么紧俏?我们有点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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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公车,两家旅馆,便是遥远的图鲁汉斯克的全部商业设施.

此时楼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士,女招待叫他列文。列文和她商量了一会,领着我们往另一座房子走去。房子有些陈旧,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继续领着我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把一扇房门打开,一看是个套房,有个相当大的客厅,里面有沙发,铺着地毯。一问房价,130美圆一晚,太贵了。于是H拿出她那本中俄常用短语对照手册,翻开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一句话,给那个中年女人看,那句话是我希望要一个便宜的房间。

于是,她又带着我们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把另一扇房门打开,里面有两个套间,靠着门口有一个洗手间,被褥很干净,窗户装了沙窗,但依然看到几只巨型的蚊子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也要每人35美圆一晚。虽然这个价钱列文已经打过招呼,但我们还是希望做一下努力。列文显然明白我们的意思,他跟那个中年女人嘀咕了一阵子,然后说,两个人一共五十美圆,他告诉我们这是对方能给的最低价了,只好接受。其实,我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除非我们去河边扎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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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一天的时间之后,便感受到了两千公里以外的,北方的傍晚阳光.

办理住宿登记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看完我们的护照,说我们要到当地警局办一个落地签。其实,在入境以后的第二天,在伊尔库斯克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当地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办了这个东西,而且有效期一直到我们离境那天为止。看来这里已经不属于伊市的管辖范围,所以按规定还得再办一次,偏又遇上这样较真的人。

我们装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列文。他呢,稍为想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领着我们走出门口,跳上了一辆车。小车把我们拉进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他问了一个什么人,看来经办的人不在,让我们等在那里,自己走进了旁边一幢房子,没过一会,和一个穿着制半夜凉初透服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来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那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把我们的护照,包括在伊市办的落地签都拿去了,看了一下,进房间里面去了,列文跟了进去,没过一会,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从里面走出来,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我们。看了一下,他只在伊市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盖的那个戳下面,手写了一行字,并没再盖新的戳,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一切办妥了,当我们和列文比划,想去码头看看的时候,他婉转的说,他还有事情处理,但晚上还会来看我们。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列文已经被我们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真的挺感激他,不是他,住的问题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但怎么才能向他表达我们的谢意呢?光是微笑是不够的,于是,H又去翻她的那本中俄常用短语对照手册,找到能表达谢意的句子,再递给他看,至少翻了四条以上。然而,直到这个时候,我们还没确定他的身份,他是哪家旅馆的老板?住客?

但是船的事情不搞清楚,心里始终是不踏实的。于是列文走了之后,又去请教旅馆的那位中年女士。她倒是挺热情,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越说我们越茫然的时候,也有点急了,但很快,她也学会了比划。比如,我们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条河,一条船,和一条伸到水里的栈桥,同时,H拿出机票,用手指了一下,再指一下画的那条船和栈桥,意思是想知道码头怎么去,在什么地方买票。她看看我们的机票,又看看那张图。似乎明白了意思,先是用手反复指着某个方向,应该是码头的方向,又做了一个走路的手势,然后做了坐下的动作,接着还做了什么手势,做了什么?忘了。这套动作反复了几次,同时,不停的说着完全不懂的俄语,看得我们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H聪明,“上船再买票?”,这样解释就通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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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窗纱与深绿的植物,隐约而弥漫的透露着怀旧的气息.

后来才知道,这里只有一路公共汽车,两家旅馆,而且没有一家银行与餐厅,除了那些简陋的家庭作坊式的小商店,感觉不到任何商业气息。在地图上看,图鲁汉斯克应该是一个挺大的地方,当初猜测不是城市也至少是像样点的镇子。现在看来,它只是一个大点的村子而已,人口没有两千。再后来,我们知道,这里原来是沙俄时期流放犯人的地方。
 

Published by 向日葵男人, on 08月 13th, 2006 at 8:00 am. Filled under: 未分类2 Comments

黑风衣(2)

 
列车正点开进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车站。下了火车,随着人流穿过一条不太长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候车大厅,第一件要做的事还是问路,我们买船票的轮船码头在哪里?H打听去了,刚看到两佳节又重阳个中玉枕纱厨国人,毫不犹豫的逮住他俩问了一大堆的问题。他们说的情况和H问到的情况大致相同,但在告诉我们到哪个地方坐车的时候就有点马虎了,随手一指,害得我们背着70L背囊在烈日下,饶着火车站广场围了个大大的圈。

我们被告之,乘坐1路公共汽车,在上桥之前的一个站下,再顺着河边走过去,不远就是码头了。临上桥的一个站?对我们这些在俄罗斯既聋,又盲,且哑的人,确实不是一个清晰的指引。果然,当我们意识到该下车的时候,汽车已经呼的一声,窜上了那条很长很长的桥。结果我们下车以后,背着大背包,横着穿过桥,车有些多比较危险,于是只好沿着一道楼梯下到桥底,走到马路的对面,再顺着一道引桥走到桥面,又从河的那边又走回到河的这边,这时正是烈日当空,太阳火辣火辣的。

顺着河堤,没费什么工夫,顺利的找到了码头旁边一幢气派的房子。两百来平米的大厅除了一个工作人员,空空荡荡,那种冷清,难以相信这便是俄罗斯流量最大的河流,叶尼塞河最重要的枢纽港。也难怪,整个西伯利亚区也就二千万人口。问那位女士,卖票的地方在那里?她用手往旁边的门一指,再做个往下的手势,又比划了一个什么东西,让我们到地下室去就明白了。但她最后的那个比划,那个手势的意思,象是什么标志。沿着黑黑的楼梯下了一层,然后是一个过道,灯光昏暗,办公室全部紧闭着,门上写着古里古怪的俄文。我们应该找哪个办公室?想问人,四周看了看,除了我们自己以外,无人可问。过道黑黑的,静悄悄的,有点恐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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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是售票的地方吗?

凭着直觉,先左转,走下去,觉得不像,再左拐,仍然不像,于是原路折回,向另一个方向摸过去,在过道的尽头又拐个弯,看到从前面的一个窗口里露出一抹白色的灯光,有两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原来那里就是卖船票的地方。又是一阵比划,再借助电脑里面翻译词典的帮忙,终于弄明白了售票员的意思:只能订购两天以后的船票,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走水路的话,还要在这里呆上两天。再加上轮船的速度比较慢,旅行可能会耽搁不少时间。权衡之后决定,明天有飞机便飞过去。

按照资料上看,我们的客栈应该就在附近,但我们站在码头的那幢大楼门前,把所能看的见的每一幢房子仔细搜索一遍,没有一座房子能让我们把它和客栈联系起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对着那些在门口,窗户,墙上,楼顶上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招牌,看着满天飞的俄文,我真是挠头了。在附近转了一圈,又问了几个人,仍然不得要领,后来逮住了几个中学生,再次比划了半天以后,他们的意思好象建议我们应该到河边去找找。于是我们来到河边,右手边是一家紧挨着的吃烤肉的大拍档,那些支起来的一顶又一顶红的,绿的,蓝的巨大遮阳伞,好像写满了诱惑。左边是一条泊在岸边的轮船,我怀疑过是这条船,但马上被H否决掉了,但此外那里还有客栈的影子?当我已经向前走出了很远,突然,H大声的在后面叫我,“回来......”。原来,果然客栈就是那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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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味,我能说什么呢。

买好机票以后,还得再去换钱,和H初步估算一下,两个人换六百美圆足够了。大事已定,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吃一顿,已过了午饭的时间,而且从昨天傍晚上了火车开始,就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刚才在河边那些一字排开的烧烤档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已经不停的咽口水了。我们点了烤鸡翅,烤猪肉,饼夹肉,总之肉很香,啤酒很爽。果汁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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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午,看着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现在是下午,飞机明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从现在到夜晚,有一段悠闲的时光,于是我们顺着叶尼塞河,披一身夕阳,吹着习习清风,慢悠悠,懒洋洋,漫无目的的逛起街来。最后,走进了一家超市,买了熏鱼,罐头,红肠,面包,和一瓶伏特加。回到客栈,挤在那间由船仓改成的房间里,对着窗口外的叶尼塞河,吃了我们在这个地方的最后一顿饭。熏鱼的味道真好,但这顿饭吃的多少有一点伤感,想起若干年前在成都,和小C与弑月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吃的那顿饭,也想起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不停留的人要舍弃离伤,心里百感交集......

Published by 向日葵男人, on 08月 9th, 2006 at 8:00 am. Filled under: 未分类1 Comment

黑风衣(1)

 
白天下大雨,深夜放晴,然后升太阳时接着下雨,所以要在雨里面做很多事情,如订购面包,橙子芬达,德彪西,更新喜多郎。喜欢芬达的发音,类似于faint,喜欢Linkin Park的faint,那里面有强烈美妙的鼓点。好几年前也这样下雨,好几年是三四年,也可能是五六年,记忆里的有几年被拉的比之前都要长,三四年比二十年都要长,大家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许是重力点,可是身心快活。

大雨很有情绪地下了多久,乱七八糟的梦做了多久,美梦,噩梦,乱梦三千。好象真的可以没有发生过,当H从彼得堡发来邮件时,我却似乎要把它忘记了,然而它象个小木偶人在角落里一直看着我。记起那时给一个中学生杂志写的几篇文章里,提到单车,桦树林,盒子张震岳,金海心。然后在紫姬的签名里看到一首《猫咪森林》,想笑,嘴角上扬。

然而记忆还在,歌声也在,如果掀开风衣会发现,它好象一直在天灵上没有消失过。那么又一个多风的夏末秋初,听到它响起,延展回忆,就再跟我玩一段游戏。

从北京前往伊尔库斯克的旅程自不必说,深夜经过乌兰巴托后不久就可以看到贝加尔湖,下车就到了贝加尔湖畔的伊尔库斯克,很早知道伊尔库斯克是个离贝加尔湖很近的城市,然而看到浅蓝浅蓝的湖水依然激动。

在地图上可以看到,从现在的伊尔库斯克,坐火车向西北可以到达另一个城市-----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再从那里向北沿着叶尼塞河顺流而下,依次经过叶尼塞斯克,图鲁汉斯克,两千多公里后,到了杜金卡,从那里出叶尼塞湾距离北冰洋已经很近了。杜金卡这个地方是我们这次旅行可能到达最北的地方了,而H刚开始就老是在叫:我要看鲸鱼,我就是冲着鲸鱼来的呀,我就想着我们要到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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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库斯克的街头有很多这样的大水罐,卖的是有着淡淡酒味的饮料。

最开始心里就很清楚,这次旅行只有从北京到贝加尔湖这一段是可以预见的,至于以后继续向北的行程,怎么走?可以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最后能够到达什么地方?都是未知的,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总之感觉这次旅行有太多变数。有关北方的资料少的可怜,后来在伊尔库斯克那个小旅馆里找到一本1998年的俄罗斯LP,上面对叶塞尼河的交通情况有大概的介绍,琢磨半天之后,决定先坐火车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在那里沿叶尼塞河坐60个小时左右船到图鲁汉斯克,到了图鲁汉斯克的话,半只脚就已经踏进北极圈了。

我们对那一片地区的交通现状知之甚少,从地图上审视那个地方,看到那些代表公路的断断续续的红线,这些公路是通的吗?有没有正常的班车开行?是不是每天都有车呢?这些因素,令接下来的旅行计划充满混乱和不确定的因素,不过却刺激。

做好了计划,H请娜嘉把我们要去的第一站-----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这个地名,用俄文写在一张纸上。拿着这张纸。我们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到火车站。H找了一个相貌和蔼的售票员,把写着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地名的纸条递给她,但每天那个方向应该有好几趟车,我们要买那一趟呢?要什么等级?要下铺还是上铺?等等这些,单靠比划,还是觉得困难。幸好售票的地方不算拥挤,而且刚好旁边有个年青女人,可以讲一些让人勉强听懂的英文,靠她的帮忙,总算把车票买好了。却发现,原来娜嘉写给我们的那个地名是不对的,那是另外一个地方,幸好及时发现。这提醒我们,以后在问路,买票的时候多互相印证,小心核对。可以预见,下来的日子里语言不通会一直困扰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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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库斯克的市立火车站小广场。

当时特意重复问了那位女士,车票的时间是当地时间?还是莫斯科时间?但我和H两个都听到她很肯定回答是当地时间,就是说列车在两多小时以后出发。于是,到火车站门口叫了辆的士赶回客栈,收拾好行李,又匆匆赶回火车站,等到开车的时间了,却毫无没动静,再问才发现,火车的时刻表是按莫斯科时间的,莫斯科时间比当地时间要晚5个小时。这样一来使我们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该如何打发掉这突然多出来的五个小时呢?索性跳上一路从火车站前经过的有轨电车,哐铛,哐铛,随它带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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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古老的有轨电车,只要一元人民币的价格,就可以在这个城市里饶好大好大的一个圈。

火车在当地时间下午五点终于开出,不带餐车,全是卧铺,两层上下四张床相对,过道一侧还有上下两张床铺。车已相当陈旧,床有些短,位置稍有不当,脚丫就伸出了过道,看过去,一双又一双的大脚挂在空中。车厢的窗户几乎是不能打开的,车门是双重门设计,一道门打开的时候另一道门总会在关的位置,没有空调,经过一天的暴晒,车厢像一个巨大的桑拿,非常的闷热,看了一下挂在我摄影包上的小温度计-----摄氏29度。每隔一会我就到车厢的连接处吹吹风,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不停的“哐砰”“哐砰”的开开关关,整夜都没有停下来。车票上写着,我们会在十八个小时后到达我们的目的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次炼狱火车之旅。

清晨的车厢里没有那么热,仍然很闷,尽管睡的很晚,还是很早就醒了过来。车厢里横七竖八,众生百相,侧着的,仰着的,趴着的,躬着睡的都有,隔壁下铺的一对情侣,抱在一起,一副生死相依的模样。想拿出相机偷偷玉枕纱厨拍下来,但走到认为合适的位置,刚想拿出相机的时候,睡在边上一个铺的女人就把眼睛睁开,看着我。于是,我只好,装着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之前明明看到她的眼睛是一直闭着的,于是,过了一会再次尝试,结果蹑手蹑脚的刚走那个位置,她又把眼睛睁开看着我。只好作罢,偷玉枕纱厨窥别人,我到底是心虚啊,还是去吹吹风吧,于是向车厢的后面走去。

这个半夜还聚集了全车烟鬼的地方,在这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把脑袋伸出这唯一开着的车窗外面,任西伯利亚原野刮起的风,肆意的吹拂。天空抹上了一层薄薄的云翳,太阳在天际的对岸低低把目光探了过来。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到处郁郁葱葱,巨人模样高耸的铁塔,接力似的排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白桦林,顺着地势连绵起伏,草地像厚实的地毯,把所有裸露的,树林没有占据的地方裹个严实。原野上升起薄薄了晨雾,缠在白桦林的腰际。

散布在平原上的小村庄里,一间又一间扛着高大的金字型屋顶的木头房子,还有长长的,绕着房子顺着地势排起的木拦栅,经常有大簇的月季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黑灰色的小路,在一幢又一幢的房子边,深绿的草地上,绕来绕去,一直延伸进远处的白桦林里。原野上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我们乘坐的列车,正左右扭动长长的身躯,哐铛哐铛向前飞驰,留在身后那些长长的路轨,彼此越靠越近,越走越远,再一拐弯,消失了。

 

Published by 向日葵男人, on 08月 7th, 2006 at 8:00 am. Filled under: 未分类1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