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得要穿这身衣服了么?"
"嗯,已经完全是过冬的装束了,雪后放晴的头一晚特别冷.今天晚上可能降到零下哩."
"已经到零下了么."
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一片萤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
有一年冬天去川西旅行,在依拉草原被风雪拦住,所幸在一间牧民开设的简易客栈里得以落脚.石头与就地取材的木头结构,倒也足够遮风蔽雪,一盏偶飞青烟的油灯下,翻开川端康成的《雪国》,头一页,便出现上面那段文字.
在东京生活多年,以研究舞蹈为职业的岛村,乘坐火车,前往一个叫做雪国的地方.到站以后,在一间叫做上越温泉旅馆的客栈住下来,尔后认识了这里的歌舞姬驹子.驹子年轻貌美,善声色,并且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因而吸引了岛村的目光.两个人发生了一段露水姻缘.驹子垂青于岛村的学识与风度,岛村爱慕驹子的容貌,并在离开雪国的时候,按艺妓的规则,支付了一笔钱.
驹子应该是爱着岛村的吧,虽然她只是雪国,这个寒冷地方的一名艺妓,她的内心应该与这里的风景是一样的颜色吧,静寂不染.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甚至愿意对岛村说:"一年至少来一次就成,带夫人来也可以,这样住的便久一些."
依拉草原上的风,是从那帕海吹来的,夹着红树林的呼啸,扫过冰冷的屋顶,与墙壁上千百条石缝,百转千回的透进屋来,化作指尖一抹凉意.一直相信,指尖是身体上最灵敏的地方,径直通向心底深处.至少,岛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可以分辨用眼睛观察到的女子,与用指尖碰触到的女子的不同.再次见到驹子时,虽然曾经没有信守诺言的给她写信,也没有送来舞蹈造型的书------按道理,岛村应该向她道歉的,或者解释一番.可是面对驹子没有一点责备意愿的真挚的感情,岛村慌张了.
岛村走到楼梯口,在她面前举起左手,露出食指,对驹子说:"它最记得你呢."
驹子说:"是吗."她握紧岛村的食指,再没有放开.
一夜温存,清晨时驹子对镜梳妆,红颜黑发,窗外白雪如云,岛村坐在后面,未免有些神情恍惚.如他对驹子的感情,是灵魂深处的召唤吧,还是如同对雪国一样的用来宽慰自己的寄托呢.难道追求的,只是这样虚幻的感觉么?只可以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开始,终结?唔,驹子的爱可是真挚的呢.
驹子到底是怎样的人啊?在遥远的雪国温泉,一个爱读小说,写了几十本日记的少女.一个对着空旷的山谷寂寞的练习三弦的艺妓,一个爱上有妇之夫的顾客的情人.你会永远的,一直在这里么?
徒劳而已呀,徒劳而已.
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之后,岛村的体会,终归是进境了一些:唔,身体又丰满了一些呢,更像个合格的艺妓了呢.驹子那样单纯质朴,单纯质朴到虚无了啊.
午夜的时候,雪停了.推开窗户,甚至能看到如同擦拭过了的星星,闪闪发光,而大地的一片银白,又使它更为明亮.夜空与雪原互相是彼此的镜子.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合上小说,悄悄走出房子,踏进无边洁白的柔软与欢乐里.那些跨越了长久距离的时空,那些隐蔽的原已不再被提起的秘密,在蒙昧如云烟的记忆里,开始缓慢散发浸透心房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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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请问,你可以把那个...给我吗?
春申君,虽然会难为情,真的是忍不住的想要呢.
春申君,因为心里真的到了很想要的地步,所以,那么,拜托你啦.
春申君,不管怎样,我也要努力的拜托你,请把树上的那朵樱花摘下给我吧!